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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上曾经最富裕的地方
比照起同属内华达州的拉斯维加斯来说,维珍尼亚城在中国国内的知名度就要小多了。然而,维珍尼亚城是美国一大历史遗址,也是西进运动的丰碑。维珍尼亚城是美国西部的文化重镇,是西部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工业城市,是镶嵌在内华达沙漠之中的一颗明珠。
一切始于1859年。
The Boom
金子!金子!
1859年6月的一天,两名爱尔兰矿工在六里谷(Six-Mile Canyon)发现了金矿。矿工亨利•康斯塔克(Henry Comstock)得知后,便诓他们说金矿正好位于他的土地上。两位老实的矿工不知是计,便承诺康斯塔克,可以用他的名字来命名这个大矿。这便是康斯塔克矿(Comstock Lode)名字的由来。之后不久,附近又发现了含金石英脉。于是在戴维森山(Mt. Davidson)的山坡上很快出现了一个以帐篷为主的定居点。据说这个定居点是由一位叫做James Finney的矿工命名的。在一个众人举杯痛饮的派对上,这位绰号叫做老维吉尼(Old Virginny)的矿工将一瓶威士忌掷于地上,将这个海拔6200英尺的定居点命名为老维吉尼镇(Old Virginny Town)。
在开采过程中, 矿工们发现鹤嘴锄和铁铲上老是会沾上粘粘的蓝灰色泥土。将泥土进行检验之后,发现这竟然还是一个银矿!当时每吨价值超过2000美元,这可是1859年的美元!这个兼有金和银的矿脉品质之高、含量之丰引起了林肯总统的注意——南北战争正需要经费。于是1864年10月31日,内华达成为了美国的第36个州,别称“产银之州”,真是恰如其分。从康斯塔克矿开掘出的金银,价值远远超过加利福尼亚母矿脉的金银,因而被誉为“地球上最富裕的地方”。若用2004年的美元来衡量,价值高达40-60亿美元。
黄金的诱惑是无穷的。数以万计的淘金客、商人以及其他形形色色的人蜂拥而至,有时仅一天就有1000人之多。维吉尼镇迅速发展成了维珍尼亚城(Virginia City),一跃成为当时美国西部丹佛和旧金山之间最重要的定居点。这座位于康斯塔克矿区中心、依山而建的新兴城市不出几年就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道路,源源不断地输送着人和物资。
“遍地是黄金”在这里不是一个比喻,而是事实。想象一下,当你晚上熄灯就寝的时候,你的脚下有数以千计的人正在开挖黄金!在这个充满机遇的城市,一夜之间,衣衫褴褛的矿工就能变成衣冠楚楚的百万富翁。马克·吐温在其半自传体著作《苦行记》(Roughing It)中谈到,他连在《企业报》(Territorial Enterprise)每周的薪水都懒得去领。因为不少矿主送股票上门,请他写写他们的矿,股票收益就已经让马克·吐温赚了个盆盈钵满。发了家的人们在市内大兴土木,从欧洲和东方进口最新潮的家具和时装,并为南北战争提供经济资助。矿产和物资运输的需要促成了V&T 铁路的修建。这条西部著名的铁路线从雷诺(Reno)出发,经内华达州首府卡森城(Carson City)、维珍尼亚城再到明顿市(Minden)。今天,为了纪念这条伟大的铁路,有一小段线路仍然正常运行。游客可以乘坐蒸汽火车穿越康斯塔克矿区旧址中心地带,体验一番火车风情。
美国历史上许多著名人物在此发迹,其中有美国报业巨头威廉•赫斯特(William Hearst)之父乔治•赫斯特(George Hearst)、曾拥有旧金山市十分之一地产、曾出任旧金山市市长的阿道夫•苏绰(Adolph Sutro)和银矿大王约翰•马凯(John Mackay)。
美国两位文学巨匠马克·吐温和哈特(Bret Harte)都曾为内华达州的第一份报纸《企业报》(Territorial Enterprise)撰稿。正是在这里,一位名叫山姆•克莱门斯(Samuel Clemens)的28岁青年记者首次用“马克·吐温”这个名字发表作品。一年之后,他离开《企业报》,继续西进至加州,成了享誉世界的作家。后来,马克·吐温将他在西部的冒险经历写成了烩炙人口的半自传体著作《苦行记》。今天,维珍尼亚城中心还有一家集纪念馆和书店功能于一体的“马克·吐温”书店。
Peak of Glory
鼎盛时期
当年的维珍尼亚城可不是我们在西部片里看到的那种荒蛮牛仔小镇。她已经是一个高度发达、文化繁荣的社会。在鼎盛时期,维珍尼亚城人口达到近3万。一天24小时,无论地上还是地下都是一片喧哗。初次到访的人会惊讶地发现自己始终处在一片噪声的包围之中——捣矿机的叮叮当当声、汽笛的鸣叫声、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仿佛要让全世界都听到。
在源源不断向外输出金矿和银矿的同时,维珍尼亚城也从世界各地进口了从采矿技术到新款时装的几乎一切东西。市内有2个歌剧院、教堂、银行、纽约市以西最好的餐厅和宾馆、100多个时尚沙龙、私人豪宅、鸦片馆、报馆、由各保险公司办的救火公司、兄弟会、至少5个警察局,还有一个红灯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矿工工会也在这里。该市的国际饭店(International Hotel)楼高6层,内设美国西部首部升降电梯。甚至还有一个证券交易所,专门为康斯塔克矿区的矿山、工厂服务。交易所通过电报和旧金山证券交易所、纽约证券交易所直接联网。在这里还诞生了矿业技术创新的许多个“第一”。矿主、工厂主把从矿产中赚到的钱用来投资旧金山和加州南部的地产,还资助了包括第一条跨大西洋电话电缆在内的许多工业发明。
尽管由于山脉和沙漠的阻隔,维珍尼亚城距任何一个国际大都市都有数百英里之遥,但是其国际化程度却毫不逊色。人们从世界各地来到这里追寻他们的美国梦。中国移民有1000多人,主要以洗衣谋生,他们把这里叫做“银山”。从科克郡(County Cork)来的爱尔兰矿工,则因忍受不了阿巴拉契亚煤矿(Appalachian coal mines)的艰苦环境,转而到这里来寻找机会。来到这里的德国人则主要当酿酒工和屠夫。正如马克·吐温在《苦行记》中所言:“地球上每一个民族在这里均有代表。” 确实,在整个19世纪,矿区给内华达州带来了相当大比例的外来移民。不过,康斯塔克矿区半数以上人口还是在北美出生的。印第安人、非洲裔美国人、中西部人、新英格兰人、南方人和外国移民一起,共同营造起了这一地区的多元文化。
起初,妇女占的人口比例很小,但几年之后男女比例趋于平衡。截至1880年为止,三分之一的人口在18岁以下。这一数据有力地证明了当时维珍尼亚城已经成为一个以家庭为单元的成熟社会。
The Decline
衰退
1875年10月26日清晨,一个宿舍里的一盏煤油灯打翻了,火苗窜了出来。那天正好刮大风,火借风势,整整蔓延了33个街区,2千多栋建筑被夷为平地,数千人无家可归,还有数人因此丧命,整个城市几乎化作一片废墟。但这座城市奇迹般地仅用了一年时间就完成了重建工作。许多保存至今的建筑都是在那次重建工程中建造的。事后,该市建立了一套新的消防系统。时至今日,这套系统仍然服务着社区。
崛起、繁荣、衰退——这是全世界矿业城镇的宿命。一个城镇繁荣期的长短取决于其矿藏的品质和规模,可谓因矿而兴,因矿而衰。19世纪中叶,维珍尼亚城开始日渐衰败,似乎难逃成为又一个“鬼城” (ghost town)的宿命。昔日纸醉金迷的歌剧院、高朋满座的高档会所如今人去屋空。19世纪80年代初,形势越来越明显——好日子已经结束了。接连好几年都没有人再发现新的矿藏。成千上万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离开,去别处寻找发展机会。
20世纪初,随着汽车的普及,火车的霸主地位开始滑落。V&T这条美国西部著名的铁路动脉也逐渐让位于四通八达的公路网。维珍尼亚城依山而建,其地形显然不利于现代高速公路的发展——维珍尼亚城被孤立了。汽车时代给美国西部带来了新一拨发展浪潮,而维珍尼亚城与此无缘。到20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时期,维珍尼亚城已经缩小到一个只有几百人的小镇了。
The Revival
复苏
1952年,作家Lucius Beebe和挚友Charles Clegg两人携手重振了马克·吐温曾任过记者的《企业报》,以此为平台,面向全美为维珍尼亚城作形象推广。他们着重突出维珍尼亚城作为西部矿业中心的重要历史地位,大力宣传马克·吐温等名人,希望引发美国人民对西部历史的兴趣。
不过,真正掀起西部热的是由NBC制作、在全美热播的经典西部电视连续剧《大淘金》(Bonanza)。该剧于1959年首播,适逢维珍尼亚城发现金、银矿一百周年。该剧长达440集,连播了14年,据保守估计,先后共有80多个国家的观众收看。电视时代把维珍尼亚城再次带回公众的视线之中。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争睹西部历史上最繁华城市的英姿。
虽然历经祝融之灾和艰难的时光,维珍尼亚城仍然屹立不摇。留下没走的市民悉心照护着无数珍贵资料和照片、上百栋19世纪的建筑、废弃的矿坑……无数电影把这里选作拍摄地点。今天的市民就像他们的先辈一样热情和慷慨。在这里,生活放慢了节奏,仿佛让人回到了过去的时光。无论是宾馆房间的布置,还是上酒上菜的方式,一切还是老样子。昔日的矿坑、房屋、小径都已变成今日的博物馆、纪念馆和州立公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整座城市就是一个大型的博物馆。游客可以重踏先人的足迹,亲身体验西部开发的艰辛和激情。
昔日的荣光不复再有,然而,维珍尼亚城的历史就像她曾经慷慨献出的宝藏一样,为美国人民所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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